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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森林 電影版

這部電影令我糾結的程度,實在也超過了我的預期。
看完的當天晚上處於一種摸不著頭腦的困擾和不愉快中,睡一覺起來的隔天稍微抓到線索,再跟小白聊過之後覺得大致有些解釋。

直子是個混亂的人。電影裡以各種顏色疊加、濃重的混濁來表現她的混亂,但我心中的直子是無限透明近乎稀薄的,完全背反。直子比較接近象徵,一個想要但是得不到的夢,當渡邊伸手抓住她,把她往自己的(常識的)世界拉過來一點,直子的色彩和輪廓就具象化一點;當渡邊猶疑了、放開手,直子就往Kizuki那邊墜落下去,稀薄至於消失。
這其實是相對於渡邊。當電影不是以映射於主角渡邊、而是將直子作為一個具體的人來解釋她時,是不是終究會變成那樣,我也不確定。
但後來我明白到,那令我無法接受的關鍵所在,並非對直子形象詮釋上的歧異,而是電影裡的渡邊不愛直子。感覺不到他愛直子,明明不遠千里的去阿美寮看她了,拼命打工準備一個能和直子共同生活的空間,但是感覺不到愛啊。明確從他口中說出的只有所謂「做人的道義」(照顧摯友的遺孀?)。這點上深深的刺傷了我。

小林綠,電影裡她每一句話都彷彿算計著對手的反應邊出口,眼神無時無刻都像調情。綠是有心機的部份,但也有坦率的部份、天然的部份,我傾向認為演綠的演員演技太差,所以只能演出一種面向,表現不出綠這個人的層次性,也沒抓到綠令人喜愛的神髓。

小白對松山研一的渡邊極不滿意。
我想這就是對村叔的愛的差異了,因為我可以接受。XD
但陳英雄對渡邊和永澤也很沒愛吧,電影裡看不到對這兩個男性角色的想法,他們僅僅是對映於女性角色的存在而已。小說裡的永澤是多麼特別的人啊,你不去理解他就演繹他,他就只剩下卑劣的表象了,於是電影裡永澤說他考上了的時候,我唯一的感想就是日本的外務省完蛋了錄用這種男人啊。
看到一點村上對電影的感想(請參考日式生活2.0的節譯),我想說,村叔你實在太狡猾了!需要以這麼曲折委婉的方式表達嗎?年紀果然改變人很多啊,要說以前這種三天兩泊的冗長訪問他也不可能接受的吧。

重看自己以前寫的挪威的森林 青春的傷悼,我愛的還是Kizuki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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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10-12-19 20:46 | 一個人一個世界

挪威的森林 青春的傷悼



在動筆寫直子之路前兩天看的,說起來也是某種職業道德,不過非常順利從下午三點一口氣看到半夜三點看完,中間扣掉兩小時去做晚飯。總之相當喜歡,想不起20歲時看不下去把書放了三個月是怎麼了,但我反正確實覺得《挪威的森林》該是30幾歲看的書,至少對我是這樣。

一開始37歲的「我」那種程度的 くやしい,20歲的我是不會知道的。那時候還不認識 hide 啊。也不認識梁光宸。看不見騎士墜鬼馬,也沒有失去不復得的事物。怎麼能知道對時間的恐懼是怎麼回事,以及唯有不完整的記憶才能裝進文字這個不完整的容器又是怎麼回事。看到小說結束在20歲的「我」,有點意外,不過立刻我就決定那必然是因為飛機上那個 くやしい 的心情曾經真的存在現實中過,不僅因為村上自己說了這是很「個人性」的小說,我想結構必須那麼寫進來就因為那是真的吧,那個心情是真的。我又想到如果《挪威的森林》是我第一本讀下去的村上小說,那麼我對村上的印象會不會跟現在很不同呢?真的很不同的寫實。但這也就像永遠不可能知道自己忘掉了什麼一樣,不會有答案。

畢竟我第一本看的是《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我還是會用兩個世界來解釋。《挪威》裡所有的三角關係,在我看來都是站在兩個世界的邊界,然後所做的選擇。對直子來說,Kizuki 是「末日」,渡邊是「異境」;對渡邊來說,直子是「末日」,綠是「異境」;對玲子來說,阿美寮是「末日」,直子和渡邊和外面是「異境」。末日是趨向死亡的表徵,異境是生存的表徵,在村上小說裡,死亡總是平和、靜謐、安全和回歸,選擇生存下去比較需要掙扎和決心,因為生存代表了變動、不確定,換句話說,就是危險。可是活下去還是好的吧?所以渡邊選擇了綠。

因為走了直子的那條路,我會在意她和綠交集的部分,包括四谷車站做為直子之路的起點、也是綠的高中(被說了壞話的雙葉學園)所在地;途經御茶之水到本鄉、綠的爸爸住院地點就在附近;還有終點站駒込和大塚的小林書店同在豐島區,相隔電車兩站。地理上一再重疊,但實際上直子和綠對彼此的存在只能透過渡邊的轉述,我覺得她們不是同一個次元的人,當渡邊分別跟直子和跟綠走過一樣的地方時,其實他走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但兩個世界不是平行宇宙,「末日」是「異境」的意識核,所以此後渡邊還是會帶著被包含在生存(異境)中的死亡(末日)繼續活下去。

我喜歡妳解釋渡邊──因為他和所有人都有相似處,所以他是可能性最多的人。是無法被預測的人。其實看的時候我沒有採取哪一個角色的立場,我也許喜歡直子,但並不是因為認同渡邊。這麼解釋他,是有了一種個人性的感情。說起來我更喜歡 Kizuki 啦,並且很快的想起《擺盪在春天》的丹尼爾,雖然沒有問誰確定過,但看完《挪威》之後我覺得梁光宸應該喜歡村上的吧,《去 Pub 的好日子》裡的他自己像是某種層面的永澤,《擺盪》活在自己殼裡的 Slight 確實像「我」。也是這時候我醒悟到我所喜歡的《擺盪在春天》其實是個未完成的作品,寫了個開頭而已,如果梁光宸活著,或許「擺盪」會有再完成的時候,而能成為一部超越作者本人繼續存在下去的作品,或許梁光宸也能成為台灣最高明的村上流作家、跟一些拙劣的 copycat 完全不同等級。不過這個假設也是永遠無法驗證的,因為他並沒有活下來,至今仍是23歲。

知道《挪威》裡我最喜歡哪句話嗎?

──喂!Kizuki,這是個爛透了的世界,我想。就是這些傢伙確實拿到大學學分,走出社會,勤快地製造卑鄙社會的。

──丹尼爾要死可是你自己的決定哪!我知道我是絕對無法動搖你的。但你把我們共同的家弄得都是血,這我可就有一點生氣了。難道這裡面我做錯了什麼嗎?那對我是一種很深的傷害。

──I see red / I see blue / But the silver lining gradually takes over /
When the morning begins / I'll be in the next chapter


這一刻,想起了很多死去的人和活著被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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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渡邊徹東京散步道(中國時報 200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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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7-08-02 01:35 | 一個人一個世界

東京鐵塔

a0046681_0212086.jpg修改完 Lily Franky 的採訪稿,游標停在「也是你和我共同的故事」,Notebook 螢幕背後,我的老媽正在病床上沉沉熟睡,經歷下午輸血過敏導致的發冷發抖發燒,她飯也不想吃,只想睡上一覺。

當年 Lily Franky 陪伴他老媽的病房看得見東京鐵塔,我轉身從背後的窗口看出去,只有醫院高樓建築以ㄇ形圍起的小小中庭,傍晚的此刻陽光已經退去,抬頭只看見一塊陰灰灰的天空,俯看則是一片不管雨天晴日看起來都濕漉漉的紅磚地板。

就是這個吧?吉本芭娜娜在「阿根廷婆婆」裡說的,伴隨那個「大禮物」一起鐫刻在你生命的,類似「醫院昏暗長廊」之類的風景,到死也忘不了。

我知道為什麼 Lily 說老媽死了之後,他的生命開始用倒數計算,這是曾經看見過盡頭的人說出的話。我知道他那腹痛扭絞般的痛悔。那時我也說了一樣的話。媽說頭痛成這樣,該不會癌移轉到腦袋了吧?我說就是貧血吧,不要亂想,不是一直有在做斷層嗎。結果貧血是貧血,但是癌細胞移轉到了骨髓,破壞了造血功能。那時她甚至是自己一個人去抽骨髓檢查的,因為醫生說門診就可以做,很簡單。像是懲罰這樣的輕忽,讓我在抵達東京的第一個晚上從國際電話裡聽到檢查結果,此後我就知道了什麼是真實的不眠之夜。

對所謂的夢、願望、大切なこと,在經歷了某些事物失去永不復得之後重頭省思,得到了些許不同於過往認知的定義,這樣的一個歷程,大致就是「東京鐵塔」。窩在病房沙發上翻著書頁,我為命運在不同國度不同人身上不停重蹈覆轍感到顫慄。確實看一次哭一次,為了那驚人相似的投射。我知道有人對文宣上的「感動落淚」嗤之以鼻,我只想說,為了把自己創生在這世上的人流的淚,並不矯情。或許被迫看見了盡頭的人比較容易感受。但是看到了盡頭,也就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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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7-06-19 23:14 | 一個人一個世界

風之影日文版譯者後記

其實也看到不少人覺得《風之影》不怎樣,讀完無共感。但對我來說它在很多層面切合我的心境,且常常是靈光一閃,就像最近我常自問的一個問題──人為什麼需要看小說,或者說需要故事?我想最佳解答還是達尼那句,「著迷的只是陌生人靈魂裡的幽暗角落罷了。」
我很喜歡日文版譯者寫的後記,讓我了解到我對西班牙現代史真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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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の影訳者あとがき 木村裕美

卡洛斯.魯依斯.薩豐一九六四年生於巴塞隆納,大學畢業後曾在廣告業擔任文案與編輯。他對小說創作的熱情從很早開始一直未曾稍減,為此,後來乾脆辭去工作埋首於文字創作。未來的出書計畫也沒有、只是專注書寫的那一年,外面世界正被開辦奧運的狂熱所席捲。在薩豐回憶中,「巴塞隆納充滿了光。而我每晚持續寫到天亮。」雖然面對著夜的黑暗,光仍然存在。薩豐所寫的兒童文學贏得一間出版社的文學獎,讓他終於以作家身分出道。這段巴塞隆納時期,連處女作在內的作品共有四本,都是寫給青少年的冒險故事。結婚後薩豐移居洛杉磯,在眩目的好萊塢世界從事編劇,同時執筆創作他的第一本成人小說,這部作品入圍了西語系重要出版社 Planeta 的費南多.勞拉小說獎決選,於二○○一年五月出版。這就是《風之影》的誕生,在此之前漫長時間醞釀、累積的艱辛,不難想像。

《風之影》的時代背景可以分為三部份。卡拉斯的「過去」橫跨的十九世紀末到一九二○年代、努麗亞憶往手札記錄的內戰時代,以及達尼的「現在」進行式的內戰後時代(一九四○~五○)。
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的巴塞隆納,不論經濟或藝術上,都迎向了與內陸首都馬德里截然不同的風華時代。十五世紀以來,帝國威信盡失的西班牙在精神上處於封閉狀態,但新藝術(Art Nouveau)與世紀末維也納分離主義連動帶來的近代主義思潮,在巴塞隆納這個地中海沿岸城市萌芽了。這是卡達法爾契與高第等建築大師輩出的時代,也是從歐陸歸來的畫家與文士聚在「四隻貓咖啡館」中高談藝術的時代。以書中的安達雅宅邸「霧中天使」與迪比達波大道三十一號的「白衣修士塔」來說,自一八八八年的萬國博覽會以降,這類有著尖塔與拱窗的加泰隆尼亞式建築──令人想起中世紀的哥德大教堂和伊斯蘭風格的 Mudejar 式樣,在巴塞隆納各處開始出現。薩豐就讀的耶穌會學校也有這類風貌的建築,少年時代在高塔與秘密通道探險的記憶,也成為他筆下素材。至於十九世紀後半加泰隆尼亞的經濟發展,企業家從殖民地帶回大量的資金與投機心態,一片黃金熱的景氣下銀行如雨後春筍出現,紡織和機械工廠高速運轉。書中出資建造「霧中天使」、在殖民地致富的銀行家豪沙,以及紡織業大亨安達雅等人物,再現了當時新興的中上名流階級。
這塊擁有自己獨特歷史及語言的土地,一直以來也遠比內陸更傾向共和主義。一九三一年國王出亡、西班牙第二共和誕生,翌年加泰隆尼亞就制定自治法,成立了承認共和政府的自治政府。書中的費爾明即為這個政府工作。然而,享受著自治與自由主義之風的地中海城市巴塞隆納,在內戰開始後失去了一切光環。
一九三六到三九年的內戰,讓西班牙全境化為焦土。反對共和政體的武裝軍隊蜂起,揭開了戰爭序幕。七月十七日叛軍由摩洛哥進入西班牙領土,十九日,駐屯巴塞隆納的分隊也向市中心進軍。就在這場動亂中,胡立安.卡拉斯越過法國邊境回到了西班牙。雖然擁護共和政府的治安警備隊迅速行動,即時拯救了陷入危機的巴塞隆納,但接下來的兩年半內戰陰影依然籠罩,被恐怖氣氛支配的城市景象,如實記載在努麗亞的手札中。
值得一提的是,西班牙教會支持叛軍,為這場戰爭的發動賦予了反共十字軍的意涵。內戰後,佛朗哥體制下政教合一再度復甦,為一般人民的生活習慣與精神活動帶來普遍而重大的影響。掌握這一點,對小說中巧妙的對話、人物的性格與行為邏輯就更能理解了。教會與叛軍結盟的背景,在於共和政體成立後採行了政教分離,那段時期無政府主義在西班牙四處傳散,焚毀教堂、虐殺神職人員的慘劇層出不窮。巴塞隆納也很快被主張無政府主義的勞動勢力盤據,當時教會遭受攻擊的慘況不難想見。書中傅梅洛是黑暗的存在、一切暴力與恐怖的象徵,這樣的人物正是在這種以血洗血的時代環境中才能嶄露頭角。
巴塞隆納在一九三九年一月失陷,三月,政府在首都馬德里向叛軍投降,共和體制潰敗,接著是長達四十年的佛朗哥獨裁統治。小說幾度提及的加泰隆尼亞首相龔帕尼率領自治政府流亡法國,一九四○年被秘密警察逮捕、遣送回高壓政權下的巴塞隆納,最後在蒙居克城遭槍殺身亡。
十歲的達尼在「遺忘書之墓」與卡拉斯的書相遇,是內戰結束的六年後。他的故事從這個時刻開始,而默默守護這個少年成長的,是背負著內戰傷痕與悲悽的巴塞隆納。

古都巴塞隆納,是一個依山面海的美麗之地。《風之影》的故事正是建立在這個城市靈魂深處的神秘魔性之上。聖瑪利亞教堂的鐘聲迴盪在蒙卡達街的碎石路,哥倫布大道上海潮氣味浮動。行駛在迪比達波大道的青色路面電車,無人的佛朗莎車站月台,彩虹劇院街的入口。漫步在哥德區,或許會在巷道轉角撞見抱著書的少年達尼飛奔而過;走過夕陽西下的聖菲力普聶利廣場,沉迷於書中世界的努麗亞背影就在眼前;到「四隻貓咖啡館」品嚐抹上番茄的麵包與加泰隆尼亞香腸,還能聽到巴塞羅先生與古書店店主們談文說藝的聲音從裡間傳來。書中登場的一條條街道、一個個廣場,彷彿都能見到這些人物們的足跡,感受到他們的話語和氣息。《風之影》中的巴塞隆納,展現了這個城市不為人知的素顏。

薩豐計劃創作包含本書在內的四部曲系列,圍繞著「遺忘書之墓」,以人物再登場的手法來進行。目前執筆中的作品,是以高第時代的巴塞隆納為舞台,這部新作讓人非常期待。(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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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讀者的捕風捉影之旅超讚,魔人等級。偷link一下:
http://www.wretch.cc/blog/noma&article_id=4251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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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7-01-14 02:12 | 一個人一個世界

『你因為想要看見危險……』

週末也剛看完《夜巡者》,記得第一個故事是得急性胃炎期間躺在床上看的,感覺沒有預期好看,也不知是否也是受到「自己的命運」影響之故,但後來看第二個故事卻覺得太妙了,出場角色和情節都很棒;這兩天看第三個故事,基本上非常「安東之內心世界」,就在以為一切都要在安東心中的戰場發生、結束的時候,結局又來個峰迴大路轉,讓我發現我腦筋不太好,得找時間重看一次才能弄清楚那之間的邏輯。

第二個故事很妙因為有馬克西姆這個人物。其實馬克西姆才該是一般所認知光明界領袖的形象不是嗎?追求絕對的正義,沒有條件,沒有妥協。但事情的發展證明了一意捍衛「絕對」,結果真正捍衛的只是一個信念,或者說信念的空殼。會喜歡這段也在於它打散了第一個故事結束後令人不舒服的餘味,那些說不盡的妥協恐怕才是在現實中真正能夠運行的方式──真理投射到真實世界註定要有所殘缺。只是妥協的界線要到哪裡為止?只能在自己內心永恆不斷的辯證下去。這是夜巡者、光明使者為自己選擇的煉獄,我真是蠻同情安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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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7-01-08 02:25 | 一個人一個世界

『生まれてすみません』

今天到令人討厭的松子電影官網去看了,演員陣容還真超乎想像,除了認不出來的武田真治,那個松子晚年住她隔壁的龐克鼻環男是 ゴリ(「鬼嫁日記」的一馬),跟松子的作家男友互相競爭的岡野原來是劇団 ひとり 演的,然後土耳其浴的大姐大綾乃竟然是Bonnie Pink!她的那首Love is Bubble蠻好聽的。

元旦那天看完松子的電影說不出的悶,雖然覺得這改編呈現的方式可能已經是極致,但要問我這部電影好不好看,我說不上來。我說不上來是什麼讓我很難承受,「想要被愛並沒有錯……」,只是我還是無法理解松子。不過這個故事不知怎的讓我在意,所以回家後就把原著小說拿出來看,小說是兩三星期前在紀伊國屋搶到的最後一本上冊,當時多少有想評估才買回來,所以確定中文版權賣掉後就丟到一邊。而且也是有種想看又不想看的心情,一開始想到這在描寫一生求愛卻始終求不得,不斷被放棄、背叛最後死於非命的女性,心想大概像個「昭和版長恨歌」,對於要看如此悲慘流轉的人生心裡有點抗拒。說實在長恨歌的具體情節我也不記得啦,不過實際看了松子小說後覺得這類比也不貼切,雖然同樣是一個女人與時代的命運,可能我覺得松子不若王琦瑤清醒洞察世情,也不若王琦瑤宿命,相對來說松子的樂觀與韌性是很強的,命運推移把她帶到哪裡,她就找出一種能夠對應它的方式。

電影松子是如導演中島哲也說的,在色彩繽紛的 Fantasy 世界中,每一個松子就像開一扇門,都是一種可能性。只是這也令松子斷裂成了十個松子。小說的松子沒有那些荒謬喜感、褶褶光輝,但是有著電影無法處理的鋪陳與細節,十個階段的松子可以串連為一。這個松子,就好像在每一道選擇題上都選到最錯的答案,累加起來就變成有夠倒楣的一生,但她並非愚昧,事實上頭腦很好,和作家八女川認識是因為他到松子當女侍的咖啡店時,原本是國文老師的松子和他聊起了太宰治;當岡野情婦時她到超市工作,當時收銀平台的輸送帶日本剛引進不久,她是唯一能同時應對三個客人的收銀員,因為她其實數學很好(去唸文科只是為了討父親歡心);做土耳其浴女郎時她是中洲的 No.1,見證了這個行業的起伏興衰,後來被引薦到超激戰區的雄琴。上冊劇情就到這裡,我最喜歡的是松子和土耳其浴場經理赤木之間微妙的情愫,這段沒能發展就黯然消逝的情愫也證明了松子並非只求被愛就好,她只是跟每個人一樣常常面臨選擇的路口,做出決定的當下也許因為疏忽、因為急著擺脫什麼狀態、因為童年陰影浮上心頭……讓她做出了事後證明並不明智的決定。一張考卷每一題都選錯的機率也是有的。

這個小說的松子到頭來恐怕也並不能填補我看完電影後的悵然,想要理解松子所以追看了小說,結果得到的是兩個松子,在兩個相似但平行的世界。但或許因為我能理解小說的松子,所以我喜歡她。

※今天邊看官網突然心生疑問,為何日本這種色情泡泡浴叫做「トルコ風呂」,土耳其的土耳其浴並不是做黑的啊!在WIKI查了一下,總之1951年剛引進東京時確實是真正的土耳其浴,後來被發展成風俗業,直到經土耳其留學生向厚生省提出抗議後,正名為Soapland。……我也不懂我查這幹嘛。我還打算來看《人間失格》,等我把下冊看完以後。=__=||

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日文官網
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中文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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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7-01-08 02:00 | 一個人一個世界

飄蕩如風中的幻影

    
  西班牙版     美國精裝版     美國平裝版

    
 英國典藏版     英國精裝版    英國平裝版

   
  中文繁體版    中文簡體版     日文版     韓文版


在當編輯的時候,我並不是個能把書當孩子的責編,但也不是能把書純當公司商品的責編。對我來說書之於它的編輯,或許更像屍體之於CSI 鑑識員,你不可能對每本都愛到死,甚至有些很討厭(偶而也會辦到受害者本身就是壞人的案子之類),但它掉到你頭上就是你的責任,你不為它發聲就沒有別人能。當然也有那種包山包海什麼都要自己來的作者,但書上總有你的詮釋,就算只是封面上的一個色塊或者文案上的一個逗點,總是你要在行銷會議上對抗各種質疑的眼光。
也許我嚴苛指責過哪個誰不肯說一句話來為自己的書辯護,編輯失格。但是今天我仔細回想我又何嘗足夠勇敢過,也許這就是我終於扭曲成一團麻花,終於溜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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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6-11-17 05:25 | 一個人一個世界

世界は村上春樹をどう読むか



翻看了一點,一開始也多少氣持惡──藤井省三也認為村上在華語圈是以台灣為起點→香港→上海→北京的路徑展開,而這書書封放了十八個各國封面,有簡體版、有韓國版,就沒有台灣版。這算什麼,台灣就這麼邊陲沒能見度啊?接下來再看柴田元幸講到卡夫卡去年初在米國出版,眾多名家寫書評,像John Updike 在 New Yorker
Laura Miller 在 New York Times,看到這我在心裡哼一聲「所以咧?」,不過柴田省思了一番其兩面性,一開始英美視村上為「無須理解日本就能理解的日本作家」,但後來又發現不是這麼回事,Updike 仔細析論了卡夫卡裡涉及的「神道」,Miller 的讚揚則在於它和西方小說全然不同的書寫方式。那這到底意識著什麼?我腦中浮現上回在Page One看到《挪威的森林》美國平裝版,一整個驚嚇。我們必然不能忽視其中「窺看日本」的獵奇成份(你們想像中的東方到底是什麼鬼樣啊!【抖】),我也覺得有趣,日本面對美國時畢竟也逃不了作為亞洲的邊陲自卑。

韓國的譯者提到了村上對他們六、七○年代作家的重大影響,「村上世代」,文風、寫作技法、表現方式甚至引起很多是否抄襲剽竊的爭論,和台灣的情形十分類似。這也是村上一直讓我好奇的地方。我記得妳說過,看了村上之後比較能具體想像如果自己要來寫一個小說的話。村上不僅大暢銷,還造成「改變文壇地殼」的現象(金春美語)。Velvet Underground 的唱片只賣了一千張,但每個買了的人回去都組了自己的團。村上當然不只賣一千本,但妳說他算不算具類似的傳奇性?一些有趣片段:

──俄國譯者:翻世界末日時很苦惱日本的「心」要怎麼翻,趁訪問村上先生時問他「翻成Mind可以嗎?」村上回答,「這個嘛,說是Soul也不對,Mind也不對,Heart也不對,但三者的意思都有一點。請再加油想想看吧。」

──法國譯者:海邊卡夫卡在法國一月出版,到現在賣了四萬八千本(會議是今年三月底)。日本文學研究者和譯者紛紛來問,「真的假的!不會是四千本搞錯了吧!」我也覺得,「這個嘛,大概真的搞錯?」不過經過確認的確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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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6-11-13 01:22 | 一個人一個世界

Never will you find such love

雖然事情的開始是被QOS阿姨抓去當翻譯奴工,不過瀏覽Amazon上的讀者評語還真的被感動到,起一身雞皮疙瘩。默讀著瑪麗安娜信中的一句,It may be you will find greater beauty, but never will you find such love. 因為愛意之深,才有的絕望到底的決絕,熾熱的靈魂,無聲的吶喊,日復一日圈禁在修道院的高牆之內。
不禁想起張愛玲給胡蘭成的訣別信,想起李昂筆下的朱影紅,想起看到王德威評論時的悚然一驚:在那恍如deja vu 的瞬間預見了自己命運的,又何止朱影紅?

  我們,那風塵女子,歌曲,以及我,我們做為一個女子,對愛情的渴求,為著或
  不同的原由,被命定始終無法被了解、懂得,與珍惜,無從得到真心的回報。必
  然的只有被辜負。
                          ──李昂《迷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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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TERS OF A PORTUGUESE NUN by Myriam Cyr
Review by Rebecca Taylor 2006.4.6
審視舊歷史的新視野


歷史是一處紛雜之地。
遺失了許多,而許多被保留下來的倒還不如遺失的好。當回過頭在過去的迷霧中竭力尋找時,人們又往往只看見他們想看見的,只看見他們願意相信的事實。這意謂著某些確曾發生過的事情遭到今日的偏見所扭曲,一些珍貴的個人故事就這樣被遺忘、被否定或者被形塑成另一個樣子。
幸運的是,還是有人願意為這些在時間之鏡中變形扭曲的故事發聲,就像女演員蜜莉安.席爾(Myriam Cyr)。她在處女作《葡萄牙修女的情書》中,探索瑪麗安娜的故事,一位愛上法國軍官的十七世紀修女。在故事情節與時代文化的優美交織中,席爾帶領我們重溯這段三百年前的禁忌之戀。反對者說,這些早在一六六九年就以《葡萄牙情書》之名出版的情書,出自男性之手;但席爾斷言二十七歲的修女瑪麗安娜是真正的作者,而這些信件中動人的情緒,確實來自她真實激越的渴望與失落。
故事本身充滿了張力與戲劇性,但最觸動我的是作者的熱情。通過作品,讀者都能感受到作者被那股無可抗拒的驅力推動著道出真相,彷彿她親眼目睹一切的發生。引述一段作者的前言,「我不禁思索,作為女性,我們的呼喊總是不被聆聽。儘管瑪麗安娜的文字三百年來改變了如許多的生命,她卻不被允許擁有那最基本的權利──大聲表述自己的權利。」
蜜莉安.席爾給了她這個權利,更進而確認了從莎芙(Sappho)到華茲華斯(Dorothy Wordsworth)女性書寫者綿延不斷的奮鬥史,把為自己發聲的主權交還給數千年來被迫噤聲的無數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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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6-10-23 22:16 | 一個人一個世界

週末追記。2

20060618【清春】The Wall


台灣fans全走Metal、Punk系,沒想到日本御姐們竟然是細肩洋裝+金色細高跟出場!競爭意識實在難免,這回地主國還是被日本隊打敗!
頂顆凡爾賽玫瑰頭的清春和我的想像相去十萬八千里,一整個是個唬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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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6-06-20 01:24 | 一個人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