カテゴリ:斷裂的夢( 12 )

夢。20081010

自從開始上日文課,其他天下班回家常常在九點半到十點之間被突來的倦意襲捲,倒在床上就睡著,然後半夜一點醒過來洗澡。很糟糕的生活習慣,既浪費了時間也沒睡好,睡眠很淺,一個夢一個夢不停跳接。雖然知道只要克服那一瞬間暈沉的感覺就好了,但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這種自制力。

星期四回家又是一樣的情況,不過那個凌晨的夢我記得。先是夢到在一個應該是大學校園的地方,我和朋友並肩走著,結果看到一個跟我爸爸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迎面走來,擦身而過。很奇怪夢裡的我浮上的唯一念頭是,「這個人裝成爸爸的樣子嗎?」因為我爸已經死了,不可能是他。一下醒轉過來的時候意識到這是第一次這個事實在夢裡的世界也成為預設前提,感覺很寂寞。但我沒有完全醒過來,昏昏沉沉又睡著,之後斷續又做了幾個夢。

最後一個夢是在日本留學。我住的地方還滿大的,有客廳和一個房間,我連毛球都一起帶過去了。但我正要幫毛球拿盤子加飼料餅乾的時候,竟然看到盤子上冒出一堆蟲,嚇得把盤子丟進水槽裡開大水一直沖,但從水槽底部又跑出一堆生物,烏龜、螃蟹之類還有不知名的軟體動物,我只好打電話跟宿舍管理員求救,但是來了三、四個大嬸,她們只是掛著很禮貌的笑容在那聽我抱怨,沒有打算採取什麼行動的樣子,我於是火大了說「滿地都是奇怪的東西,你們不準備幫我解決對嗎?最低!」,這時眼角瞄到房間門口毛球和一個什麼生物在撕咬,衝過去一看,地上血淋淋躺著的竟然是另一隻毛球。我尖叫著跑回客廳,看到媽媽來了,我撲過去抱住她哭著說「媽,她們不幫我是因為那些東西根本不存在對不對?是我的幻覺」,因為最後一個景象是不可能存在的,唯一的理由是那些都不是真的。然後媽媽說:「妳終於想通了嗎?」

接著就醒了,這次很確實的整個清醒了坐起身,時間是三點半多。夢最後的情境還很清楚,那不知道來自衣服還是香水反正屬於媽媽的味道都還很清楚,哭了也是真的。我想通了也是真的。發現自己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可能瘋了的那種驚恐,但是誰也幫不上忙。我媽在最後一個月陷入瞻望狀態,活在一個接一個恐怖的幻想世界裡,可是那時候我只覺得我很累很困擾,沒想到她可能的痛苦。我的潛意識有哪個部份為此感到悔恨嗎?然後又用這種方式自己默默的做修復。

最近我覺得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習慣到簡直像是三十年來一直都是這樣過活。失去了很重要的事物,但是不用多久就可以活得泰然自若,像是你從來沒擁有過,這或許也令我恐懼。但偶爾又有這種壞掉的時候。其實我已經搞不清楚哪一邊才是壞掉。總之不論怎樣我沒有太多選擇,人生第一義是靠自己的力量活著,其次是尋找存活之餘還能感到燃燒的事物。有時我想在時間的分歧點上有各種各樣的平行宇宙,這念頭當然很能安慰我。在平行宇宙裡我的爸媽很長壽,我已經帶媽媽去過京都,在平行宇宙裡 X JAPAN 從來沒解散過,hide 一直都在,我應該在 LA 看過 zilch 的演唱會了。在平行宇宙裡我的人生沒有任何缺憾。但活在那裡的我於是也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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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8-10-11 16:49 | 斷裂的夢

夢。20080519

略為疲倦的早晨,鬧鐘還沒響前的 5:40 莫名其妙醒轉。坐起身一瞬間搞不清楚自己人在哪裡,台北還是東京,坐了幾秒,醒前夢的最後一段輪廓漸漸清晰浮現出來。那場景約莫是傍晚,我和媽媽出了門要去哪裡,家門外的大馬路是二十幾年前那片空地模樣,媽媽自顧自非要奮力走完一段上坡路,走到上面的時候喘得不得了,喘到像是反胃想吐,我要她坐下來站在旁邊拍她的背,媽媽靠在我身上。

醒了之後大致意識得到這樣的夢是某幾段記憶的變形重現,住院前在家臥床的那個星期,還有剛住院還在雙人房的那個星期,那時候媽媽每天都像那樣身體重心靠在我身上、坐在便盆椅上跟逐漸毀損的神經功能奮戰。那時候她意識還完全清楚,那時候我們還以為有機會回家。

記憶這種東西真的是奇怪,像拉開一個線頭後面就長長一串跟著牽出來,還是打開潘朵拉的盒子什麼都飛出來。我以為醫院的事情我不會記得細節了,結果一整天所有相關記憶這裡那裡的湧上來,搞了半天原來都記得。我了解到對我來說最為傷痛的其實不是臨終前那段時間,而是還在雙人病房、剛住進去沒半個月的某個晚上。那天醫生加開了一顆抗憂鬱藥,晚飯後媽媽心情很好、很亢奮的跟我講話到半夜,發現到不對勁時是她動不動就想從床上爬起來幫我拿東西,就這樣搞到凌晨五點我不小心睡著一下,猛然睜開眼睛時竟然看到她腳站在地上、人卡在床欄裡。打了一針鎮定劑後我拜託護士告知醫生那顆抗憂鬱藥太強了,護士委婉的說,如果只是換藥的緣故,前一天晚上吃下的藥效大致也代謝掉了才對……。恐怕是嗎啡導致的幻覺和混亂,媽媽以為自己能走動,我跟她說的話無法真正傳達,她腦中的運作邏輯已經和我們不同了。

就是那天清晨我臉壓著毛巾一直哭(隔壁床有人在睡覺),哭完打電話給哥哥,七點他們上班前來了一趟的時候媽媽短暫恢復清醒,但從那天下午開始就是這樣進入瞻妄狀態,一直到最後。重新回溯一次歷程我明白到就在那一天她已經提早向我們告別,到了一個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世界,而我的痛苦還包括那種自我安慰、自我矇騙的機制被戳穿,其實那需要護士來告訴我嗎,但我只是帶著0.01%的希望停掉那個藥她就會恢復正常。「雖然醫生說幾個月,但也有人活了幾年」「有人吃了一帖中藥,腫瘤整個消失了」所有的病人和他們家人最終會發現醫生、護士、周圍親戚朋友甚至隔壁床病人都比自己更看得出來你還有多少時間,只因為我們默默在盼望奇蹟,但其他人都清楚,大部分情況裡我們都只是符合廣大的、鋪散在圖表底部的平均數據,用以支撐那些0.01%的奇蹟之所以成為奇蹟。

夢,這種潛意識層面的精神攻擊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不過它對我的現實生活無礙,而且就算不是什麼好記憶,記得和忘卻,還是記得比較好。我說我了解 Without You 裡那句「連互相傷害的話語現在也緊抱著不放」,因為那已經是你所僅有了。或許有一天真的會忘記,我不知道到了那一天的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雖然不想忘記我還是祈求新的生活的開始,在鐮倉的每一間寺廟我如此祈求。我說我也同意 Without You 是一首「傳達生存意願」的歌,即便充滿混亂和疑惑,它是打開的潘朵拉盒子,盒子裡什麼都不剩,最後留下的只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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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8-05-19 21:34 | 斷裂的夢

夢。20040405

連續兩天在醒前做了氣氛很糟的夢,使我愈發疲倦而頭痛欲裂。夢的片段像殘肢一樣留了下來,留下來的全是不愉的意象。
夢裡是五月二日在橫須賀的海上,醒來後我知道那並不是真實中的橫須賀,毋寧更像南洋的某處海邊。妳是在那的,我也在那,我們兩人走離了人群不想和她們談hide,在我的夢裡他死了兩次,那令我非常不舒服,那令我無法開口談他的死。
然後惡女出現在夢裡,帶著她新的女友,我們四人走著鐵製的旋轉單梯往上,維持著和善的虛偽交談,我的心中滿懷惡意想像我可以如何微笑著害死她。
想必是昨晚和妳講了電話的緣故。做了一個死亡與背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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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4-04-05 00:00 | 斷裂的夢

夢。20040404

夜半的海邊,一群人靜默坐在堤岸望向海面,他們應是我的同伴,但我不知道他們是誰。腳踩著黑色溼濡的軟泥,試圖走向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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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平房,木頭地面,又是一群沒有名字沒有聲息的人來回擦拭地板。醉酒的男子被人扶持進來,嘔吐著走進內間,穢物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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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大樓工地旁的公寓中,那群邪惡的人可能在進行邪惡的儀典,夜半時分我站在巷口抬頭注視公寓陽台,我是誰?我很害怕,為何我必須前往?黝黑的工地裡傳來咚、咚、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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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跳躍的場景,沒有氣味、沒有觸覺只有意象。同樣的是深夜、昏黑與汙穢不潔,同樣有一群面孔模糊的人環繞在夢的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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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4-04-04 00:00 | 斷裂的夢

夢。20030323

一人獨自到京都旅行,為了住宿問題與旅館老闆娘交涉。
經過了東本願寺更往北,六条到七条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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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派對場合,作為H的戀人,若即若離一如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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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零的夢,陰雨的天氣,不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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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3-03-23 00:00 | 斷裂的夢

夢。20020502

前天夢見在景美我滿熟悉的一帶
突然像次元裂縫般出現一條以前從不知道的街
那條街上一間間小店都在賣hide的東西
可是我看了一點也不欣喜
那條街令我充滿違和之感
我是急著要去哪裡?我是漏失了什麼?
夢裡那種焦急悔恨不已的心情
  #
昨天是諾亞方舟的夢
也許是核爆後會有的景象吧
夢裡那種急於成為倖存者的心
醒來後好想吐 真是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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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2-05-02 00:00 | 斷裂的夢

重複的夢

1

夜街。
小時候爸爸帶我們到景美夜市都走狹長的寶安街,走到底後,再繞進那個算是住宅區的地方,穿過一個棚子,從景美溪邊的小石階上景美舊橋。
小時候我對那裡有很深的恐懼。黑夜、暗巷,靜謐中清晰可聞的狗吠,還有景美溪淙淙的水流聲,而臨上石階前有一處地板已經斷裂,往下可以看到流動的溪水,橋上又有一段護欄只是個別獨立的矮石樁,其間的間隔足以讓小孩子跌下去。每次經過那裡我都小心翼翼,但心裡想著別掉下去別掉下去……就真的搖搖晃晃起來。更多的驚懼來自夢裡。一次惡夢中,看見我心愛的玩具鴨子被吊死在那裡某間公寓的屋頂上。
長大後對那地方不再恐懼,只是以那處為原型的夢境,反覆出現過好幾次。
夢的開始是條荒頹傾圮的街道。夢的開始總是我一個人在這街上走著。深沉的夜、昏黃的月光,忽明忽滅的路燈在地上拖著長長的影子。然後我終於因為害怕跑了起來,彷彿被追趕一般……。在很長的一段路之後會來到一個大大的回轉路口,路口的另一邊銜接著一條熱鬧的夜街。
每次夢總在我竭力跑過路口,看到夜市流離的燈光、聽到喧嘩鼎沸的人聲後,
戛然而止。


2

路的開始是以大豐路某處為原型。
小學時每次從大豐路回家,為了避開人潮,我習慣走那段迴繞的小路,路的兩旁全是公寓,卻像沒人住一樣悄無聲響。這條小路在我的夢裡變得更曲折也更深長,還多出一堵不知為何擋在路當中、長滿青苔的低矮石牆。
接著路通往與現實完全無關的地方。那裡一邊是山,一邊是田,橫亙在田間的就是我所走的狹長小路。那座山很奇怪,沒有樹,只是光禿禿的紅色岩塊,可能來自小時候看到山上動工中的「大千豪景」的印象,而背對田的另一邊雖然看不到,卻知道建著一處公墓。平時夢中只是經過,但我也曾經到過那山上兩次,一次到了墓園中;另一次是在山間公路上開車,後來摔落山谷下,而且墜落的感覺非常清楚,下一刻醒過來時腦袋還殘留天旋地轉的脹痛。
那條田間小路最後是通往學校的,我知道,雖然一次也沒有走到終點過。
學校從國小變成了政大,同樣的夢每隔幾年仍然重複出現,而且不變的是路上永遠只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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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1-12-04 23:07 | 斷裂的夢

夢。19970816

我們離開後的教室依然喧鬧。
我們所在的教室卻空曠沉寂。
一個孩子遞給我一個物件。
過度澄澈的天真下隱藏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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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1-01-06 00:00 | 斷裂的夢

夢。19970813

進入結界中,一座連接相異時空的電梯。
不想被帶往不可知的未來。
也不想逃。
疲憊倦怠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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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1-01-05 00:00 | 斷裂的夢

夢。19970812

日影折射。海浪翻湧泡沫。
一個黑髮男子和一個金髮女子沉睡海岸
(我們終於找到了,私奔戀人的屍首……)
與我同行的女子因為愛寬恕了背離她的男人,但那愛如此悲傷。
我們帶著他們的屍首游過一條狹長的水底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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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1-01-04 00:00 | 斷裂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