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Diary 2001 (5)

20010502 [橫須賀]

我常常在想像,當我遠從台灣跑去,終於踏上橫須賀的地面,那一刻。海港城市Yokosuka,hide的出生地Yokosuka,胸中的Yokosuka。大概想像得太多了,那一刻真的來臨時,就有點平淡得不像真的。
當我站在橫須賀中央站前的天橋上,張望這個城市時,並沒什麼可多想的。橫須賀、橫須賀,陰灰灰的天空,充滿涼意的空氣,看似繁忙實則閑適的街衢,不是我心中描摹十次、幾十次的城市圖像嗎?終於見到了。我愛橫須賀。它沒有脫出我的想像,所以沒有意外,也永遠不會有失望了。

五月二日我們到了橫須賀。從品川搭了快特過來,真的很快,到橫須賀中央一共只停五站,四十分鐘左右。車站出來就是天橋,面對著一個大路口,正撈出湘南的地圖要查怎麼走,瞥見旁邊一些年輕的男孩女孩,一副就是要去Museum的樣子,就默默跟在他們後頭走了。其實很容易,循著NTT高塔的方向走到底,撞到橫須賀海岸通之後右轉一直走就會到了,只要走過一遍就再也不會忘記。

我們就這樣走到了海岸通上,好寬闊的道路,他也曾經走在這條路上的吧?……無暇亂想,橫須賀的海風好冷。一路上都不怎麼想說話了,省得熱量流失,只手裡拿著相機亂拍了幾張,然後,看得見Museum了,再清楚的看一下,長長排隊的人龍從那遠遠的Museum上面一直連連連到旁邊空地上還繞了幾圈!走在前面的日本fans看這情形也嚇了一跳的樣子,不過來到這裡也沒有不排的道理,唯一要做的就是趕快進隊伍裡去。

蓋在海邊的Museum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先是通過來的海岸通,看起來就是都市外圍快速道路的景觀,此外四周空空曠曠,旁邊一大塊空地還沒有利用,上面叢生雜草,清冷的海風吹拂,感覺有些荒涼。不過在這種特別的日子裡,空地倒是提供了排隊的方便。
我們排在隊伍裡,又冷,又餓,鄰近海上的刺骨寒風一吹過來就很要命。怎麼會這麼冷?怎麼會這麼冷?在冷風催逼之下,腦中已沒有餘裕想別的事,能想的只有,好冷!在飢寒交迫的排隊之中,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拿起相機照Museum一張,因而得到了三張Museum從側面轉到正面的連續圖,真夠變態的。

來到庭院外的大門不知道已經排了多久,是下午一點多了。一進去裡面有人拿著吉他在唱歌,我心裡想你不冷嗎?並不想不敬,但我覺得不好聽,無法撫慰我快凍斃的心靈。再裡頭一點,兩側擺了攤子,賣章魚燒、炒麵、熱狗等等。隊伍在接近攤子時分成兩邊,一開始搞不清狀況還想莫非是說想買章魚燒的要排這邊?原來是分成排到Museum和到檸檬店的。我們第一次來,當然要先到Museum去!那時理所當然的這樣想,不過我們是錯了。

排過噴水池以後速度漸漸的變快了,一方面排要去檸檬店的人比要去Museum的還多,而又有很多人轉而排要進Cafe Le Psyence。接著上了階梯,一階一階的往Museum前進,站在高處的風更冷了。

20010502 [hide Museum]

主題:我為什麼要到橫須賀做狗仔隊。
其實我也想做那種瀟灑的樂迷,可以單純的說:我純粹喜歡他們的音樂而已。只看他們在舞台上展現他們想讓人看到的面貌,激賞地拍拍手;當他們謝幕下了舞台時,就轉身回去自己不受干擾的生活。

我做不到啦。我想知道的太多了。我想看舞台上的也想看舞台下的,我想知道他們平日裡是什麼個性是怎樣的人,怎麼做出這些音樂?腦袋裡想些什麼?我想要知道「真實」。我並沒天真到以為真能得到,但至少不能滿足於只看見一個精心剖開的切面。再怎麼說也要收集到好幾個切面,不然如何架構起他們做為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的立體形貌呢?

因此到出生地當狗仔隊我很樂在其中。嗯,我還想知道他們的過去。在什麼樣的地方長大,學校長什麼樣子?恨不得能不惜血本各處裡都拍一張!要能把家在哪都找出來就更好了!我真想知道是走哪一條路上學的。比如說我想想像少年松本秀人放學回家,光是這樣一個小小情節,就需要太多細節來填滿。也許不能直接回家要去學珠算呢?走的那條是怎樣的路、會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聞到什麼氣味……我還需要太多的細節。用以構成那曾經存在的生活的血肉肌理,我知道的還遠遠不夠。

這趟旅行不論在橫須賀或是館山我並沒有感到一點浪漫。呼吸著他們呼吸過的空氣?沒這回事兒。對我而言進行這一切的驅力是什麼都還不清楚,一切只是剛開頭而已。我希望有一天在這兩個地方我終能感受到少年松本秀人和少年林佳樹的存在。到那時也許就更靠近了真實的松本秀人和真實的林佳樹一點。真到那時,又怎樣呢?也不怎樣。

以此來說,hide Museum是不能不去的。幾乎可以把它當作是hide的房間,主人不在的房間。從其中可以窺知多少他的生活?他的衣服,他的CD,他的書,他那麼多的飾品,他的隨手塗鴉,他參加KISS會員收到的信封,他那張音樂分數不高的中學成績單。哦,他社團是網球部。他小時候和長大後長得一點不像。

那是hide的世界呢。是用他的一切築起來的世界。但若在其中感到疑問,那也不奇怪,因為你也知道那不是照他的意志排列的。你想他會樂意把成績單拿出來嗎?真是不道德呢。但我們難道不是睜大眼睛去看的嗎?

非常矛盾。好像自己站在兩個端點拉扯。我從來沒有感覺過離hide那麼近,當他穿過的衣服就那樣放在眼前。但也從來沒有一個地方那麼清楚讓我感覺他不在。我很高興、非常快樂能看到那些,那天不僅進去要排隊,到了裡面人還是很多,我盡可能貪婪地把那一切放進我的眼睛裡。但另一方面我很難過,當從那些東西上感覺到主人的缺席時,我就會想起來即使我已經來到這麼近的距離,我這一輩子還是不.可.能。不.可.能和hide存在同一個時空裡了。

20010502 [田戶小學]

跟隨著隊伍參觀完了Museum,由於人太多,原本要在夾娃娃機試手氣的念頭只好作罷,廁所也無法肆意偷拍,最後乖乖蓋了紀念章就出來。
出來一看,排隊要進檸檬店的人潮還是沒有減少,另一方面,架設在Museum前的大螢幕播放著Café Le Psyence正開始的Talk Show。但我們已經太累、太餓、已經受不了了,毅然決然的走出了大門回市區去找咖哩吃。

本來還以為到了這裡隨處都有海軍咖哩,但從Museum過來在比較熱鬧的街上繞了一大圈都沒看到咖哩店,不得已又拿出了湘南旅遊雜誌,照上面的介紹找店。最後選的是在車站後面七樓的和蘭亭。我點了海軍咖哩,真的有一股獨特的味道,非常好吃;一面想著我在那裡排了那麼久腳都痛了還一直吹海風真可憐!一面像餓死鬼一樣一下就把咖哩吃光了。

經過這樣略事休息之後,又有了再世為人之感,接下來就在市區裡找hide常去的三家小唱片行。首先有一家就在車站對面的三崎街道上,很容易就看到了,店門口貼滿了hide的海報還有放hide的旗子,讓人好高興!去年商店街一排放滿hide的Q版旗的盛況已不復見,能看到一支就覺得很親切。我們走進去看了一下,這時有幾個女生進店裡來問Museum怎麼走,老闆立刻非~常投入的拿起一個小地圖為她們指點迷津,小白就因此非~常受不了,她說,「有九五老闆的感覺!」這麼一說長得還真有點像。於是我們就走了。

另外兩家在哪呢?憑著小白曾看過的印象,這三家店的地理位置應該很近,但附近都沒有。我們走上天橋想從高處找,也是沒用,沮喪之際我又挖出地圖來看看,然後心血來潮。嘿,還有個地方可去──田戶小學!興沖沖從另一邊下了天橋,這也才注意到這邊的朝日銀行的櫥窗裡,竟然放著好多的hide娃娃呀!而且還有穿新郎禮服的限定版那隻呢!這時旁邊兩個路過的高中女生也發出「好可愛!」的驚嘆,大家互看一下都會心一笑。

走去田戶小學也是一段舒服的散步路程,那條長長的路並不起眼,兩旁是一些蕪雜的店面,但充滿了一種「時光」的感覺,第一次走,卻竟然覺得令人懷念。在中央署前右轉,繼續走向田戶小學,這條路的感覺則完全不同,愈走愈安靜,路上看不到車也看不到人了,連兩個人稍微大聲一點說話都會覺得不妥。這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呀?這麼安靜,往前看去前方是山坡,不時有電車轟轟的開過。

終於抵達田戶小學時真有些不能置信,好小的學校啊!完全是社區性的吧,那麼小,那麼迷你。放假的日子,顯得格外寂靜,大門進去的操場上,一些小朋友零零落落的在打球、玩耍。我聽到小朋友們對我按下快門的聲音感到不解。不用理我呀,我想抓住的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就是你的生活,就是曾經像你一樣小的小孩的生活。我其實還不能想像。那背著書包走進這大門的小孩該是什麼模樣?但也許有一天我終能想像。

20010502 [LEMONed Shop]

天色將晚時分,我們再次回到Museum。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再回去海邊吹風,實在是太冷了,一整天手都是冰的,身體也是靠努力在支撐。但是我們還沒去檸檬店呀!這樣不遠千里而來卻沒進檸檬店,回到台北我一定會懊悔不已。

於是我們又在這兒了。本以為接近晚上人應該會少,結果隊還是排到了大門口,但都來到這裡了也無法掉頭就走,就這樣又陷入排隊的地獄。不知道為什麼這天排隊要進檸檬店的人遠比要進Museum的多很多,到了這時進Museum竟然根本不用排隊了!而檸檬店的隊伍則以非常非常緩慢的速度前進,我們一面悲嘆策略錯誤,一面叨叨唸到底半小時有沒有放五個人進去呀?!

當隊伍終於前進到看得見架在Museum前方的大螢幕時,螢幕上仍是Café Le Psyence裡Talk Show的實況轉播,似乎已經進行到尾聲,每個來賓輪流說著結語。這時,真令人心痛,有heath啊!早知道該去Café Le Psyence才對!一切都太遲了。

彷彿與我們的悲慘相應和,逐漸暗下來、愈發淒冷的天空竟然下起了雨!真是,最糟的情況也發生了。我們僅帶了一把透明傘,也只能兩個人勉強撐一下,而一些沒帶傘的fans也不肯跑去躲雨,頭一低,就默默的忍受雨淋。天迅速黑了,雨愈下愈大,排在我們之後的兩個女孩縮著身體淋雨,在她們後面的男生明明一個人撐著好大一把傘,卻眼睜睜的看這兩個女孩被雨淋成這樣!實在看不下去了,我們請兩個女孩和我們一起撐,結果就是每個人各淋濕外面那一部分,隊伍一移動時四個人就成塊狀碎步前進。

我的衣服前面完全被雨打濕了,雨水還從傘沿滴到臉上,流進袖口。我好冷,好冷,寒意不是從外面,而是來自我的身體深處,無可遏止的蔓延開來,我無法控制地一直發抖,有一陣子還錯覺快哭出來,我已經到了極限。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來這裡,我是誰?我在幹嘛?我在為了什麼忍受這種……hide、Yoshiki,說我愛他們,有到這種地步嗎……其實他們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不想不想不想站在這裡了,我快不行了,我想走。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不動?可是我想動也動不了了,我全身已經變成冰棒一樣僵硬,麻麻的好像失去了感覺。

打破這個可怕情境的,是Talk Show來賓們散場出來引起的騷動,一群群fans扒在過道旁爭看他們從裡面出來坐上車離去。這時我們已經排在章魚燒的攤子旁,啊,從那爐子傳來的溫度,好溫暖!那一刻我好想變成章魚燒在爐子上轉轉轉,我無恥的一直往那火爐靠過去。這時,主持剛剛的Talk Show的東海林小姐跑過來買章魚燒,一邊等一邊和我們說話,為我們這些淋雨受凍的可憐蟲加油,真是溫柔的心意,大家也熱情的請她不必擔心。東海林小姐在電視上看起來好像蠻有一點份量的,本人則比想像的小了一號。

排過了章魚燒攤位,前進到了噴水池的旁邊,天啊,真想叫誰去把那水關掉,一看到我又開始覺得冷了起來。沒過多久,小白突然把傘交給我,說要去找廁所,然後拉起她的小灰帽消失在人群中。哪兒有廁所呢?真討厭,一有了這個念頭害我也想上了。過了好久,小白終於出現,以一種嗑了藥般不可思議的煥發神情說,「妳一定要去看!Café Le Psyence裡在放DAHLIA那場!」我說我知道啊,外面的大螢幕也在放。「才不一樣!裡面那音響、那聲光效果、那人群……妳看了就知道!簡直跟Live一樣!我一定要去看hide solo那段!」

不過排到一半的隊總不能放棄,我們繼續排著,小白一面焦心的注視著螢幕上進度到哪了。像存心作對似的,隊伍前進得好比蝸牛爬行。每當一首歌出來比如說Rusty Nail,小白就要哀叫一聲「我要去看啦!」就這樣終於排到了檸檬店外,下一批進去的該是我們了。

小小的檸檬店裡,最大問題出在結帳的速度太慢,外面排著要進去,進去後還得排隊結帳。我扒著櫥窗死命往裡看,先掃了靠外一排的東西,什麼呀!沒有我想要的。那等會兒進去可以馬上排進結帳隊伍,利用等的時間慢慢挑另一邊的東西。雖然是擬定好戰略後進去的,時間畢竟匆促,我發揮了最大的決斷力咻咻咻抽了幾樣東西起來,到了結帳櫃台又迅速拿了台子上零散放的一些小東西就付賬了。

才剛收好錢就被小白拉著快呀快呀!一腳要跨出門另一隻手又被人拉住,原來是剛剛跟我們一起撐傘的女孩子,很鄭重的向我道謝。「沒什麼,不客氣!」說完馬上匆匆出門,小白和我就在雨中往Café Le Psyence奔去。

20010502 [Café Le Psyence]

確實令我目眩神迷。躋身在站滿人的黑暗空間裡,一切的光、熱都從正前方的巨大螢幕迸射出來,那跳動在我眼中的影像,既熟悉又陌生,既粗礪又清晰。聲音從上方兜頭罩下,擠壓著耳膜,多奇妙啊!vocal、吉他、貝斯、鼓、舞台下的叫喊,我全都聽得一清二楚。它們各自的聲線、層次,我全都聽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我真的站在了聲音所在的現場,就好像我是站在DAHLIA Tour Final舞台下那幾萬人中的一個。

我們穿過重重人影進到Café Le Psyence的時候,正是hide solo到一半,拿著光槍把亂舞群魔一口氣erase掉。幻動的聲光真令人瘋狂,宛若置身演唱會現場的錯覺,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竟然在參加X的演唱會!在那極度不思議的亢奮中,聽完了Drain。進入中場休息,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衝到廁所排隊!我這天排的隊恐怕是平時三個月的時數總和了。

好不容易排進到廁所裡面,外頭聲音又響起了。我心想,哎,Piano solo看不到沒辦法了。但是,咦──!這是White Poem I的前奏嘛!「嗚,卑鄙卑鄙,竟然剪片!」我攀著牆壁瓷磚抓抓抓,小白說,想看還是先去看好了。「沒…關係啦。啊~沒關係才怪!」跌跌撞撞跑出廁所,正好趕上Yoshiki開始在那被女人摸來摸去,口白唸得很曖昧的地方。看這種身歷其境版,血都快噴出來。幸好來看了……一邊想著,一曲結束,抬起腳正要再去廁所,呀,Drum solo又開始了啦!

原來Yoshiki的鼓該是這樣的!我感動得想哭。整個空間在震動,充滿魄力的鼓點一下一下都敲在耳膜上,壓迫著繃緊的神經,心跳律動也隨了鼓的節奏,全身都在共鳴。身旁許多fans已經忘情呼喊起Yoshiki!我只是兩隻眼睛牢牢盯視著他打鼓的身影,激烈噴灑的汗水彷彿甩到了我的面前。原本先行告退去上廁所的小白還是忍不住又跑出來看。嗯,錯過了可能再也沒有下次了。

上廁所的事,總算在犧牲了Forever Love之下完成。接近尾聲,台上Yoshiki他們吊足眾人胃口地自己在那商量得很高興,hide偶爾走過來向鏡頭擠個鬼臉,我們就瘋了似的狂喊起來。然後,X的前奏終於開始了!全場的人如同下水餃般動了起來。

X fan!我們是X fans。這麼多的人,包括了我在其中,心意都是共同而唯一的……這共感像電流一樣一波一波淹沒了我,我的心中漲滿了幸福與感傷。在之前艱苦的排隊中我曾經對一切都懷疑過,但是這一刻再沒有一點點的動搖了。我想起了最初最初,在原點上的熾熱與純粹。

一次次的X Jump,在全曲中間推向了高潮。Our guitar, hide!Our drums, Yoshiki!這兩波叫喊中我其實已經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我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的,在我想像中勢必是撕心裂肺而無比尖厲。我的聲音融入了在場幾百、舞台下幾萬人同樣的叫喊中,響徹了Tokyo Dome。

終場,我們也跟著手牽手跳起來謝幕後,曲終人散的時刻還是到來了。許多人拿出了手帕,害我也忍不住壓壓眼角。其實我才不想哭,簡直想驕傲的大笑幾聲,隨便誰來看我們這模樣吧!癡心的樂迷。看看這場面,誰能相信台上那樂團已經解散三年半了?而我這解散後才成為的樂迷,竟然也參加了最愛的樂團的Live了!原以為會是一輩子彌補不了的遺憾,竟在這裡夢境成真地完成了。

五月二日的奇蹟。走在Museum外面的濱海步道,我凝望橫須賀的海面,夜幕之中漆黑一片,散落其上的點點燈光像鑲嵌於黑緞的寶石。回頭再看Museum,一格格窗戶中透出暈黃溫暖的光線。喔,剛才松本裕士的結束致詞就忘了吧。好油滑的傢伙,再次確認了我不喜歡他。

你真是不懂呢。我們的hide可是唯一的。
hide的橫須賀也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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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ki_Yao | 2001-05-02 23:32 | 荒錯與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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